第199章死人

　　陆昀望向窗外，脸上带着淡淡的不解，叹气：“如今我也说不清楚了，不过，我想着有机会总要问一问的，我有一种感觉，其实是因为他排斥海运，可是为什么呢？”

　　姜令沅煮着茶，此时已经煮好了，给陆昀倒了一杯：“这些都是很难说的，本身海运就是有利有弊，有些人认为利大于弊，海运可以一试，可也总有些人觉得是弊大于利，觉得不应该有海运，应该海禁，还有一些则是从利益出发，我对辛旭了解不多，倒是不好判断，必过你可是多和他接触之后再说啊。”

　　她知道最根本的是陆昀不想失去那个朋友，所以就这样和陆昀说。

　　陆昀点头：“嗯，我总要弄清楚的。”

　　两个人不再谈论这些，品起来了茗茶。

　　不过没一会儿陆晓愉、陆晓悦和陆晓怡三个人气冲冲的过来了，陆晓愉和陆晓悦本身就情绪比较外放，所以这样不奇怪，陆晓怡都能气得脸通红却是头一次见到的。

　　姜令沅急忙给三个人都倒了茶：“别着急，可是女学又出现了什么问题？”

　　陆晓愉拿起那婴儿拳头大小的汝窑冰裂纹茶盏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狠狠的把杯子往桌子一放，那杯子就此裂开不能再用了。

　　饶是姜令沅手中的好东西多此时看着那茶盏也忍不住心疼的抽搐，要知道这一套煮茶的用具从茶壶到杯盏等等没有一样是不精致的，十多年前极为有经验大师傅烧制了十几次不过烧成了两套，另外一套在皇宫中。

　　这坏了一个就不是那种味道了。

　　陆晓愉也是见识过好东西的人，自然明白自己这是闯祸了，此时急忙站起来：“四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实话，这东西她真是赔不起啊！不禁哭丧着脸，她要怎么办啊。

　　陆昀已经呵斥：“天塌下来了不成，做事毛毛躁躁的。”

　　看着陆晓愉有些委屈的掉眼泪，姜令沅急忙说道：“没事，我记得你那里有一套葡萄纹三彩的茶具，送给我就好了。”

　　要是说不要点东西的话其实陆晓愉会更加难受，对姜令沅来说虽然心疼，可是东西就是给人用的，总不能因为珍贵就摆在那里本末倒置吧，再说碎了一只茶盏可以再拿掉一只茶盏当成这一套就带着四只茶盏便是。

　　陆晓愉也知道是自己不对，硬生生的将眼泪憋回去了：“四嫂回去就让人拿了给你送过来。”

　　姜令沅瞪了陆昀一眼，示意陆昀不要对陆晓愉这么严格，毕竟才刚刚开始接触，总要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时候，以后经历的多了也就能明白什么是喜形不于色了。

　　她问：“说说看，女学怎么了？”

　　陆晓悦说道：“不是女学的事情，上一次不是善妙师太让人故意过来女学这边捣乱吗，后来四嫂您把查善妙师太的事儿交给我们，如今算是查出来了一点眉目。”

　　姜令沅有些了然，虽然对红莲庵还有善妙师太了解的不多，但是姜令沅不觉得那是一个好人，而且求子这件事本身就虚无缥缈，怎么去红莲庵求子就能求到呢，她想拿善妙师太应该是盛名在外，实在不符。

　　陆晓怡接着说道：“本身因为上一次静安师太说出来那一番话的原因，善妙师太安生了一阵儿，我们的人盯着也看不出来什么，直到我们发现那过去求子的妇人竟然真的能求成了，而且不止一个求成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再细查发现但凡是过去求子的妇人只要给了足够的银钱，都是善妙师太带着她们去了后面的厢房，说是亲自施法求子，那些妇人进去了厢房之后就不知不觉的昏迷了，最后两个时辰醒过来，中间经历了什么她们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样过去三四次，就能怀孕了。”

　　陆晓怡是经历过人事的，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姜令沅也能听懂，陆晓愉和陆晓悦本是不明白，如今气冲冲的过来也肯定是明白了。

　　姜令沅没有想到那善妙师太竟然会这么大胆！

　　她和陆昀对视一眼，陆昀皱眉：“这事儿棘手，不好办。”

　　陆晓愉说道：“自然是要揭穿的，要不然由着她有好名声不成。”

　　姜令沅叹气：“揭穿之后那善妙师太自然身败名裂，可是你想过那些怀孕的女子吗？还有那些生下来的孩子。”

　　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允许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无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而且那么多女子，就真的所有人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吗？恐怕不是，而是察觉到了也为时已晚，所以不得不忍下来。

　　陆晓愉顿住了，就算是她怎么想当然，现在也知道了揭穿了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可要是不揭穿就由着那善妙师太继续胡作非为还有一个好名声吗？

　　这件事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心里总是不痛快的。

　　一时之间屋子里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陆晓愉问：“四嫂，难不成真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姜令沅难得的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方式，她说道：“还是不能惊动那些‘求子’成功的人家，只能暗地里控制住善妙师太，用其他的原因关了红莲寺，只是这些不是我们能做到的，明天，我去见见永平大长公主。”

　　思来想去，也只能是永平大长公主出面才行了。

　　其实姜令沅是有些不舒服的，女子在这个世道已经足够艰难了，如今又是弄出来这样一档子事儿，她简直不敢去想这件事要是暴露出来了对一些“求子”成功的女子来说是多么残忍。

　　只是，还不等着姜令沅去找永平大长公主，善妙师太就被杀了，被一个过去求子的妇人杀掉的，她是杀猪匠的女儿，求子之后的第二天就回了娘家，回娘家的时候还好好的，但是却从娘家顺走了一把杀猪刀，晚上又去了红莲庵，捅了那善妙师太十几刀。

　　一时之间，这事儿轰动京城，尽管京兆尹很快的控制住了红莲庵，还是有很多流言蜚语传了出第200章幕后

　　姜令沅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狠狠的皱紧了眉头。

　　陆昀已经去了翰林院，姜令沅不能和陆昀讨论，就去了女学那里。

　　常宁长公主也过来了。

　　常宁长公主问姜令沅：“你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

　　姜令沅说道：“昨天，当时还想着今天过去和大长公主说一说，让她用另外一种原因封了红莲庵，然后昨天晚上善妙师太就被杀害了，今天一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了，若是说这背后没有人推动的话我一点都不相信。”

　　常宁长公主不是傻子，自然也不相信：“这一次不会还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我觉得是。”姜令沅说道，“背后之人一定知道我们会去查善妙师太，他们不会想让我们查到什么的，死人最容易保守秘密，而他们不能自己去杀了善妙师太，让一个发现求子真相并且心灰意冷的妇人去杀害就很正常了吧，这个案子京兆尹都会很快结案的，对方的手段可真是丝毫不拖泥带水啊！”

　　姜令沅是有些沮丧的，她没有想到求子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她以为善妙师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故意让人传出来了求子灵验的传言。

　　所以她才会把探查这件事交给陆晓愉等人，就当成了锻炼她们了，而要是她知道事情这么复杂的话早就控制住那善妙师太了。

　　如今，事情真的棘手了起来。

　　常宁长公主说道：“幕后之人策划的这一场谋杀还真是够残忍啊，他们应该知道善妙师太求子的真相，如今却是将这些真相都暴露出来了，这毁掉了多少女子和孩子啊！”

　　最棘手和最残忍的就是这一点，那个人还真是狠绝。

　　姜令沅说道：“京兆尹能把善妙师太的杀人凶手缉拿归案，但恐怕是不会再往深了查，往深了管的。”

　　不过是为衙门做事而已，谁都不想找麻烦的，而且这事儿不过是姜令沅和常宁长公主猜测而已，人家又怎么会相信呢。

　　对外，红莲庵善妙师太之死在外人看来就是那屠夫之女知道了求子的真相受不了自己被玷污，一怒之下杀了善妙师太，这事儿只是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而已，整个案件脉络却很清晰，甚至都不用破案，凶手就已经被缉拿归案了。

　　常宁长公主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觉得很无力，她说道：“我会想办法见见那个屠夫之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知道求子的真相的，说不定能找到幕后黑手的线索。”

　　姜令沅可有可无的点头：“问问也好，总归能安心一点。”

　　常宁长公主看向姜令沅：“我觉得你好像不是很感兴趣。”

　　“因为我觉得幕后黑手敢这样做了，就不会留下来任何线索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个阵仗了，如今，应该想想那些求子成功的女子们还有孩子们。”姜令沅说着，眼眸中并没有什么表情，当然，心情也不好。

　　常宁长公主叹气：“那些人，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女学还没有建成，难不成手工学堂就要开始了吗？姜令沅并不想那么快，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女子不管的话，她做不到。

　　永平大长公主身边的宁嬷嬷过来了，她说道：“陆四奶奶，长公主，大长公主请你们去公主府一见。”

　　应该就是为了善妙师太的事儿了，姜令沅和常宁长公主立刻答应，稍微整理一些衣服就上了马车。

　　永平大长公主和平日里的随意从容不同，这一次脸上也带一些肃穆。

　　看到姜令沅和常宁长公主她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今儿叫你们过来你们也应该知道因为什么，说说吧。”

　　姜令沅说道：“是我疏忽了，觉得那善妙师太再怎么也不敢那么嚣张，就放手让阿愉几个人试手锻炼一番，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打草惊蛇，发生了这种事。”

　　永平大长公主摆摆手：“这也不怪你，别说是你了，就是我当时听了都反应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那善妙这么大胆，而且，这种事儿也不可能一直隐瞒的，早晚会暴露出来，只是这种方式有些惨烈，那善妙也是死有余辜，不过却可怜了那些女子们。如今你们可是有了什么章法？”

　　这事儿女学自然可以不插手不理会，不过这个世间多了一些苦命女子而已，可是这个世间苦命的女子本来就已经很多了不是吗？

　　只是无论是姜令沅还是永平大长公主都没有这么想过，她们创建女学就是为女子发声的，所以这个这个时候怎么能退缩呢？

　　想到这里，姜令沅神色坚毅：“先要弄清楚这些年到底有多少在红莲庵求子‘成功’的女子，这些人中有多少如今被夫家怨怪，又有多少不愿意被救，这些总要弄清楚我们才能做下一步的。”

　　永平大长公主看向姜令沅：“那些需要被救又愿意被救的女子应该怎么做呢？”

　　常宁长公主知道这个时候她不如姜令沅想法多，所以下意识的不说话，认真听着她姑母和姜令沅之间的一问一答。

　　“建立女学只是说让女子可以读书，针对的是官家女子或者以后能普及到商家女子，可是大越更多的是平民百姓，那些人应该怎么办呢？”姜令沅说道，“所以我当时和您说的手工学堂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呢？”

　　永平大长公主笑了起来：“现在不觉得迈得步子太大了吗？”

　　姜令沅也跟着笑了起来：“如今不得不迈开步子，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突发的这件事儿，我恐怕不会也不会这么早开始的，大长公主，虽然如此，我也不想立刻光明正大的宣传，只是先作为一个尝试，正好她们学成后进入店铺，看看效果如何，要是真能行的话，两年后，手工学堂可以正式开始。”

　　她还是不想将步子迈得太大，那样很容易不好收场，而且对姜令沅来说最好的还是慢慢过渡，而且那些“求子成功”的女子也不适合再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永平大长公主最欣赏的就是姜令沅这一份不骄不躁，此时笑着说道：“你想得很周到，就按你的想法来吧。”